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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鲁新

2017年03月29日14:34来源:大河网综合

张鲁新

  张鲁新,著名冻土科学家。1947年11月生于山东宁津。1970年毕业于唐山铁道学院,即今天的西南交通大学,主攻铁道工程地质专业,现任青藏铁路建设总指挥部专家咨询组组长,中科院研究生院博士生导师,兰州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

  2006年7月1日,青藏铁路正式通车,因为它是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铁路,所以人们崇敬地称它为“天路”。在很多人心目中,这是一条“朝圣之路”,路上跋涉着很多追寻梦想的人,他们的梦想是纯净的蓝天白云,神秘的宗教圣地;同时,这条路上还有另一群值得讴歌的跋涉者,他们也在追寻自己的梦想,因为这条路还通往另一个圣地,那就是真实与科学的殿堂。

  在这群人里面,张鲁新也许是最应该值得我们尊敬的人之一,这不仅因为他解决了青藏铁路建设中的最大难题,不仅因为他在雪域高原度过了40年春秋,也不仅因为他为科学研究九死一生历尽艰辛,还因为他是我们济南走出的科学家,他在济南生活了十几年,济南的生活经历让他终生难忘。25日晚,本报记者电话采访了远在格尔木的青藏铁路建设总指挥部首席科学家张鲁新。

  7月25日晚7时30分,当记者拨通几千公里之外位于青海省格尔木市青藏铁路建设总指挥部专家办公室的电话时,身为总指挥部专家组组长的张鲁新正在为青藏铁路建设撰写技术总结与咨询报告。

  采访中,记者逐渐认识了一个和想像中完全不同的张鲁新,一个真实乐观、爱读小说、爱看电影、滑冰游泳弹钢琴样样精通、由衷热爱生活、热爱科学的张鲁新。

  新婚7天告别妻子奔赴高原,一别三年;长年坚守观测站,40年里取得1200多万个数据;生命禁区历尽艰辛、多次面临死亡考验

  青藏铁路的建设有三大难题:多年冻土、高寒缺氧和生态脆弱,其中冻土问题是头号难题。早在1958年9月就动工的青藏铁路,在施工两年之后的1961年全部停工。国外甚至有人说,只要昆仑山在,铁路就永远修不到拉萨。在工程上解决青藏铁路冻土问题的人,就是张鲁新。

  作为全国五一劳动奖章和“火车头奖章”的获得者,张鲁新以其深厚的专业知识、丰富的实践经验以及坚韧不拔的人格魅力,成为公认的青藏铁路建设总指挥部惟一的首席科学家,他的一生都献给了在生命禁区筑成的这一条路。

  也许是出于一个科学家严谨细致的本能,张鲁新对自己人生中很多重要经历的日期都记得很清楚,1975年3月25日就是其中一个。这一天,张鲁新第一次真正接触到青藏铁路建设工程。张鲁新坐在装满了炸药的救护车里,走了七天,来到了海拔4760多米的五道梁。当时气温已经零下20多度,躺在铺着席子的大通铺上:“冷还是次要的,主要是头疼的受不了,疼的真是想打滚,抱着脑袋拼命喊,可是我敢非常真实地说,当时我没有任何想回去的念头。”

  张鲁新1970年8月毕业于唐山铁道学院(今西南交通大学。1972年唐山铁道学院迁至四川,更为现名)铁道工程系工程地质专业, 毕业后被分配到大兴安岭。毛主席一句话“青藏铁路一定要修”,让张鲁新报名参加了青藏铁路冻土研究队伍,新婚第7天,他就辞别妻子,奔赴了高原。当时他并没有想到,再见到妻子是在三年以后了。这三年中,张鲁新没有一丝后悔,今天,说到这些他依然很平静,只是说:“那个年代这是比较正常的,很多人都这样。”

  1958年9月,青藏铁路从西宁到格尔木的一期工程上马,由于当时国内经济不堪重负,1961年,青藏铁路被迫停工,大队人马撤离了青藏高原,只保留了一个风火山冻土定位观测站,这是世界上唯一一座高海拔定位观测站。正是这个观测站的常年坚守,在40多年里共取得1200多万个观测数据,这些数据为青藏铁路的修建提供了重要的技术支持。在这个没有蔬菜、没有电、最后几年几乎完全没有任何经费的地方,张鲁新坚持到1988年。

  这些年里发生了很多事:1976年的一天,张鲁新和两个同伴要走30公里确定图标。他们从上午8时出发,下午4时,才走到目的地。到了目的地,三个人全蒙了,这里根本找不到地图上标的山头,地图是错误的,三个人必须根据记忆走回去。天突然黑下来,下起了冰雹,他们脱下衣服来包住地图和材料,然后一步一步往宿营地摸。

  夜里3时,浑身湿透的三个人再也走不动了,他们蜷缩在一个避风处,开始谈到了假如牺牲了该如何保存这些材料。迷迷糊糊中,他们听到了战友呼喊的声音。但是他们已经没有力气发出一点声音,万般无奈中,他们找到一个防水的纸烟盒,以及最后三根火柴。他们把纸烟盒撕成三条,点燃一条,没人看见;再点燃一条,还没人注意:只剩下最后一点希望了,最后一条烟盒点燃,他模糊听到了战友的惊呼声……

  类似的事情还有很多很多。说到这些,张鲁新没有任何激动或感慨之情。他说:“这些事也已经说了好几次,今天的年轻人听到后好像感到很不可思议或者感到很有传奇性,其实我们呆的地方是生命禁区,这些情况是时时刻刻存在的。当时我们也没意识到是什么九死一生,只要从事这项工作,就必然会面对这些。”张鲁新说,现在他把这些经历说给年轻人听,不是想强调什么艰苦,只是想告诉年轻人,碰到不顺心的事要自己学会努力克服,即使遇到生命挑战也不要惊慌失措,因为你躲是躲不过去的,只有勇敢面对它。一个人只有经过艰苦条件的锻炼,以后才能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保持平静的状态。

  首席科学家在济南长大,在济南度过了小学、中学时光;从小成绩优异,生活有条理;爱读书,滑冰游泳唱歌样样精通;科学家也紧跟时尚,拥有很多“粉丝”

  张鲁新1947年出生在河北宁津县(今属山东),但是还没上小学就来到了济南。“我一直把济南当作自己的故乡。我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1988年还又回去工作了一年两个月。现在济南还有很多我的老同学、老朋友,我的哥哥和妹妹现在也生活在济南,不过现在他们都已经退休了”。说起当年的生活,张鲁新如数家珍:“我的小学是在县西巷小学,初中是在济南五中,高中则是济南一中。”

  那时候张鲁新家住珍珠泉畔牛头巷。在他的记忆中,当时的济南非常干净整洁:“大明湖的水清澈见底,冬天滑冰、夏天游泳,是小孩子的乐园。我的游泳技术很好,会跳水就是那时候练的。”

  张鲁新从小就显露出科学家的潜质,从小学到大学毕业,在班级里从没有掉下过前三名,而且功课非常全面,不仅数理化成绩突出,包括体育、美术、音乐在内门门皆优:“初中三年级,有一次我考了个全市第一名,十门功课我是10个一百分,包括外语和语文”。高二时张鲁新已经自学完了高三的课程,高三时已经开始看大学的教科书了。张鲁新说,从第一天上学开始,自己学习从不需要家里人督促,都是自己安排生活和学习。即使上了大学住宿舍,也是把所有的东西都整理得井井条理,所以后来自己一个人在高原生活,家里人对他也放心。“可能我确实从小就具备作为科学家需要具备的严谨与细心”,张鲁新笑言。

  当年的老师中,张鲁新最感谢两位:一是初三时的班主任张振声,一是高中的物理老师许世喧。从两位老师身上张鲁新学到了很多东西,除了书本知识以外,更有很多人生道理,至今他仍在受益:“张振声老师教我语文,他毕业于济南师专中文系,只比我大五六岁,当时也就二十一二岁的样子。张老师的家庭出身不太好,但是他有很深的文学功底,骨子里有一种浪漫的气质,这对我影响很大。当时我的语文成绩很好,作文都经常得满分,还在《中国少年报》、《红领巾》杂志上发表过好多次豆腐块。后来我虽然几十年里都在从事枯燥的科学研究,但是一直还保持着一种追求浪漫的精神和对文学艺术的爱好,就是因为受到张老师的影响;而许世喧老师则培养了我对物理的爱好,许老师很有才气,但非常高傲,因此得罪了一些人。我由此也引起了警惕,注意更好地尊重别人。”张鲁新说,实事求是地讲,现在自己的成就已经超过了老师,但是对启蒙老师还是非常感激和尊敬,他们都是很有才华、有个性的人,在各自的领域都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从他们的人生道路上自己悟出了很多东西。

  和一般的优秀生不一样,张鲁新并不是一门心思地死钻课本。他喜欢唱歌,曾经考进过山东人民广播电台的红领巾合唱团独唱组,曾经指挥排练《黄河大合唱》,从小他还喜欢看各种“杂”书:“有用的没用的都爱看,特别是文学艺术的书,当时出版过的小说,包括一些前苏联的原版书,比如《远离莫斯科的地方》、《钢铁是怎样练成的》、《毁灭》、《铁流》……我几乎都看过。不过现在的中国小说我基本不看了,我感觉现在的小说都很浮躁,作家也似乎急功近利;一些肤浅的休闲杂志也不太看,我比较喜欢看优秀人物的传记。”

  在最初的想象中,这么多年耐得住孤独、一个人在高原从事科研的人,应该是一个严肃、内向、不善言辞、思想有些传统保守的人,但是张鲁新展现的,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科学家,他非常乐观、随和、平易近人,充满生活情趣,甚至对最新潮最时尚的东西也不陌生,比如他喜欢谈钢琴,喜欢看电影,比如他喜欢博客,经常浏览大热门徐静蕾的博客。“我是一个很热爱生活的人,和年轻人很谈得来。现在我在中科院、兰州大学和北京交通大学三个地方当老师,在学生中我拥有很多‘粉丝’。”

  多年的艰苦工作,家庭一直是坚强的后盾;心态平和,好事记得清,坏事忘得快;一生只做一件事,青藏高原是永远的眷恋

  我们的采访绕不过一个人,那就是张鲁新的夫人李郁芬。对于自己的事业,张鲁新一直很谦虚,但是对于几十年来一直支持自己的妻子,他却毫不犹豫地用了“伟大”二字:“她是典型的中国传统的贤妻良母,但同时又很积极上进,自己在事业上也很成功。她的伟大在于,她的追求超出了一般女性所向往的平稳安定的家庭生活,毫无怨言地支持着我毕生的工作。在把家庭生活、老人孩子都照顾得很好的同时,还努力学习,从一名邮件分拣工一直考到甘肃省邮电总局总会计师。”

  张鲁新说,结婚这么多年,可能小事上妻子也抱怨过,但是大事上两个人从未有过分歧。包括1988年,张鲁新一家人在济南短暂而安定的生活。

  当时济南修建机场遇到难题,邀请张鲁新到指挥部工作,帮助解决地质方面的技术问题,他接受了邀请,并很好地解决了这个国家重点工程的重大技术问题。省里希望留住张鲁新这个难得的技术人才,为他全家解决了户口,分了房子,还为他的孩子安排了学校。但是一部《西藏的诱惑》的纪录片再次让张鲁新决心回到青藏高原。虽然又要告别得来不易的安定生活,但是妻子再次毫无怨言地支持了他。这次回乡之旅的起止,张鲁新同样记得很清楚,1988年12月9日到1990年2月10日。

  张鲁新说:“虽然当时不会做理论上的分析,但是她知道我一直在寻找一条适合我走的路。她知道我走的路一定会成功,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成功,甚至有可能我们都等不到成功的那一天,但她还是一直支持着我。作为女人,能拥有这种思想境界的不多!”

  现在妻子已经退休,在北京生活。青藏铁路已经通车,张鲁新也有了一定的空闲时间,但是夫妻团聚的时间并不多,张鲁新还要经常回到青藏高原,铁路通车后会出现很多新问题需要研究解决。张鲁新说:“需要我的时候,我义不容辞会马上赶来;即使不需要我,我也会时时刻刻关注铁路的运行。”张鲁新今年已经60岁了,但是自己感觉身体还很好,“和45岁的人比起来也不差,再上几年高原没问题。”

  对于自己的身体,张鲁新很自信,健康不仅来源于身体的锻炼,还来自于思想的开朗与豁达。张鲁新说,自己个性中最大的好处就是“好事记得清,坏事忘得快”,个人待遇不计较,这么多年来从未向任何人提过任何关于个人的要求。“我的身体在同龄人中可以说是很好的,这也是多年高原生活给我的回馈。我也不需要什么体育锻炼,去一次唐古拉山口就相当于跑了一趟高强度的马拉松。”

  在接受媒体采访时,张鲁新曾经多次说,自己一生只做一件事。铁路现在已经通车了,这仿佛也只是一条普通的铁路,但却是张鲁新一生的理想与目标。这条朝圣之路上,还有很多像张鲁新这样的跋涉者。张鲁新说:“以青藏铁路作为毕生梦想的人不只是我一个,现在大家对我的承认,也是对我们这一代人的承认。”

编辑:安艳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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